笛声在夜空里时断时续,幽幽怨怨,凄凉如诉,他没有醉,或许早已经醉麻木了,他放下手中的铜笛,双手抱起酒坛高高举起,让酒浆如流泉般直灌进张开的嘴里,酒浆四溅,淋湿了胸前一大片衣襟,他放下酒坛,此时此刻,他有一种解脱的痛快,目望夜空中的圆月,轻声吟道;“芳草碧色,萋萋遍南陌。暧絮乱红,也知人春愁无力。忆得盈盈拾翠侣,共携赏凤城寒食。到今来,海角逢春,天涯为客。愁旋释,还似织,泪暗拭,又偷滴。漫伫立,倚遍危栏,尽黄昏,也只是暮云凝碧。拼则而今拼了,忘则怎生便忘得?又还问鳞鸿,试重际消息。”
他身后忽然也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;“一向年光有限身,等闲离别易**,酒宴歌席莫辞频。满目山河空念远,落花风雨更伤春,不如怜取眼前人。”不知什么时候,曲玲儿来到他身前,月光里她的眼睛熠熠生辉,波光涌荡,或许是酒的作用,有些凝固呆板,动作也有些摇晃。
姜夙愿不理采她,仍旧抱起酒坛喝酒。
曲玲儿一屁股坐在地上,伸手抢过姜夙愿的酒坛往自己嘴里灌进一大口,然后放下酒坛,用衣袖擦擦嘴颌,恨声道;“只知道用这破笛子吹些要死不活的曲调,你为什么不学学人家,从头做起,你看人家蒙公子平时蒙头愣脑的马起一张脸,但是现在找着了爱情,多开心轻松。”
姜夙愿轻轻抿笑道;“你还年青,生活经历与江湖历练都还尚浅,男女之事是要双方相悦,心心相印,是要讲缘份的,有缘份自然水到渠成,没有缘份徒添一段伤心遗恨。”
“哼,”曲玲儿反驳道;“你就是放不下过去,懒惰成性,你以为‘伤心浪子’的名号很好听吗?呸!难听死了,难听得使人中气下坠,你完全可以改变你自己,重新找到爱,穿一套崭新的白色衣襟,身边带一个小女孩,双双行走江湖,多神气,你可以改个名号,叫‘白衣浪子’,或者‘开心浪子’都好听……”她越说越精神,蓦地停住话,径直看着姜夙愿的眼睛,她眼睛里面大放异彩,嘴里喊道;“你现在就可以试着来爱我,摊开你的双臂,向我扑过来,紧紧抱住我!”
姜夙愿大笑起来,笑得很厉害,弯下腰去咳嗽起来,他赶紧抱起酒坛喝了两口酒才止住咳嗽。
曲玲儿被他笑得莫明奇妙的,瞪起眼睛斥责道;“你是嫌弃小妹没有女人味,不够温柔?”
“不是的,”姜夙愿连连摇手解释道;“小兄弟,你当真还小,有一天当你遇到属于你的白马王子时,你会为今天的事情感到好笑的……”
曲玲儿跺脚又道;“好哇,你把别人的好意当成什么了?居然还挖苦嘲笑,没肝没肺的,不理睬你啦!”言语中充满气愤的情绪,说完头也不回地径直跑去。
她毕竟年龄幼小,性格刁钻泼辣,说翻脸就翻脸,望着她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,姜夙愿叹口气,感慨地自语道;“傻姑娘,浪子自然知道你的心思,只是你我之间相差很大一截年龄的差距,你那么清纯,浪子不想连累你……”
次日清晨,彩云姑就遣散坊里的所有奴仆家佣,发给她们银两作为安家费,只留下杏儿一人,主仆二人收拾一些细软和女红刺绣的纺车器械装成一辆马车,就随着蒙迪众人依依不舍地离开彩云坊。
马队浩浩荡荡离开杭州西子湖畔,取道北上,出浙江,跨进江苏省,这天傍晚黄昏来到金陵城外的一个小镇上,布图见天色已晚,忙吩咐手下人安顿众人住店进膳,选择一家客栈,大家都下马走进客栈,客栈的小二忙替众人安顿车辆,洗马喂料。
客栈为两层楼房,楼上为客人住宿,楼下为用膳的店堂,店堂纵深宽大,稀稀落落有几桌客人,店家见新来的一伙客人多,忙吆喝着张罗,将几张桌子相拼一起,又替客人摆好碗筷杯碟,送上两坛酒和几样冷盘菜。
众人选位入座,斟上水酒,浅抿低饮,歇息着解解旅途疲乏,店家时不时送上刚刚起锅的热菜,剑南虹喝下一杯酒,心情安顿下来,不由举目打量店堂,店堂尽深处有一张桌子,坐着一位客人,满桌的丰盛菜肴,自斟自酌,慢饮细品,只是他背对店堂大门而坐,人们看不清楚他容貌,只能看见他背影。
那人发髻高挽,梳整明洁,一件宽大的银灰色洒衫,隐约透出嶙峋粗大的骨骼轮廓,身段笔挺,散发出来一股不屑与世人为伍的睥睨清高气势,剑南虹看了他一眼后,内心就有一丝的怦动和不安,这是凭借高深武学的预测直感,从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断定,他决非等闲之辈,不由再度凝睇仔细打量,再次细看之下,几乎惊呼出口,这个身影曾经在少林寺山麓下的丛林中见过,虽然是深夜匆匆一瞥,但是这笔挺的身段,嶙峋粗大的骨骼轮廓印象实再太深,中州第一剑‘金彪太岁’公孙少杰就跪在他面前自戕身亡的,由此可见他一定是天魔神秘宫中举足轻重的人物,难怪第一眼看见这背影就有一种不安的轻颤。
剑南虹忙悄悄暗示姜夙愿注意这个背影,因为那天晚上他也看见过这个背影,姜夙愿会意地向那背影望去,瞬刹间,眉锋颤抖,星目惊亮,浮闪起冷寒的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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