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舒腹诽:格格那不叫不懂礼貌,那就实话实说。
到了廊下,轮椅不好抬,傅令元又抱起了她。
主屋里,黄桑一身白大褂背对着他们捣药,并为第一时间搭理他们。
傅令元却也不出声,散漫地兜转着步子,在巨大的药柜前翻抽屉的,捡了根不知道什么草叼到嘴里,一晃一晃的,手上没停地挨个抽屉瞧出去,十分随意,分明不是要找东西,而只是故意让抽屉发出动静。
发出动静给黄桑听。
俨然是种无形的催促。
阮舒无聊地坐在椅子里,不明白傅令元到底带她来干嘛。如果是和黄桑有约,他自己来不就行了?
不多时,黄桑忽然扯着嗓门喊格格。
格格人没到,脚步踩着木质地板发出的哒哒声先一路传过来了。
阮舒其实早前几次就想告诉她,作为身着旗袍的淑女,是不应该用跑的,无论多着急的事儿,都应该小碎步。
格格进来后,接过黄桑递过去的捣药罐子,哒哒哒地又跑出去。母女俩一句话交流都没有,好像便知晓对方要自己做什么。
黄桑这才去洗了手,然后坐回到她的诊疗桌前,冲着阮舒掀眼皮子:“抬脚。”
阮舒愣怔。
傅令元上前来,帮她把鞋子脱掉,拎起她的脚搁椅子上,并准确无误地将她目前的情况告知黄桑:“刚拆的石膏,落地还疼。医生说循序渐进地活动,给开了不少活血消肿止痛药。”
基本一字不落,全是在医生办公室里的话。阮舒蹙眉,敛眸盯住傅令元。
傅令元并没有在看她,注意力全在黄桑。
黄桑抓起她的脚瞅两眼,很快放下,什么也没说,回头从自己的诊疗桌里取出针灸包,开始往她脚上扎针。
整个过程都是沉默的。
黄桑挑着大大小小的针,没说话。
傅令元的手臂虚虚扶在阮舒的后背,没说话。
阮舒盯着自己的脚渐渐遍布银针,没说话。
虽然被扎着,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。
不知过了多久,黄桑又把她脚上的针一根根地取下来。
差不多取完,格格掐准时间似的进来了,手上端着一木盆,放在了阮舒的脚边。
木盆里的水腾腾地冒着烟气,水很混,水面漂着的全是中药材。
估摸就是刚进来时黄桑所捣的那些。
所以也就是说,傅令元早和黄桑约好了今天会带她过来针灸疗脚。
又是一招无形的感情牌……?阮舒低垂眼帘,缄默地将脚伸进木盆里。
“泡着吧。”黄桑洗了手,抱着药篓子离开主屋。
傅令元轻轻揉了揉阮舒的头发:“你先泡着,我出去抽根烟。”
阮舒未做回应。
傅令元垂眸盯一眼她的发顶,迈步走出房间。
格格蹲在阮舒面前,双手支着脸颊,一双慧黠干净的明眸盯着阮舒,用她的吴侬软语问:“阮姐姐,你是不是和傅叔叔吵架了?”
阮舒轻轻闪了闪目光。
……
傅令元来到后院。
空气里一如既往飘散着满院子的药香。
黄桑抱着药篓子,于各个晒着草药的簸箕间穿行挑拣。
傅令元靠着柱子,打量着她,抽完了一根烟。
拿出第二根烟的时候,黄桑恰好来到距离他最近的簸箕前,皱眉道:“再抽下去你的心肝真的要黑了。”
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,但其实傅令元不知道她在一语双关什么。笑了笑,他最终没有点燃,夹在两根手指间把玩几下,忽而唤:“嫂子。”
久违的称呼。黄桑捡药材的手滞住,思绪随之晃了一晃,仿佛晃回十多年前,某个人尚在世的时候。
傅令元盯着地上他刚丢掉的烟蒂:“我打算尽快动手。”
黄桑回过神,低头继续手里的活,问:“万事俱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不想再等了。”
“你不是最有耐性最能磨最能耗?”
傅令元淡声:“过阵子有个挺好的机会。”
“和……沟通清楚了?”黄桑往天上看一眼。
傅令元默了好几秒,道:“还没。应该不会同意。”
黄桑再次滞住,偏过头来看他:“你疯了?”
“大概……”傅令元嘲弄地勾了一下唇。
黄桑有意无意地瞟了瞟主屋的方向,冷声:“你考虑过后路么?”
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被傅令元捻得皱皱的:“考虑了,所以才不想等。”
黄桑沉默片刻,嘲讽:“和我说这个干嘛?交代遗言?”
“不是遗言。”傅令元斜斜扬起一边的唇角,眉宇间是势在必得,“是预告胜利宣言。”
黄桑背过身,不知道第几次说:“以后不要再来了。”
……
主屋里,阮舒和格格聊了有一阵子,
喜欢我就在这里,等风也等你请大家收藏:(m.biqugexx.cc),新笔趣阁更新速度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