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笙屿期期艾艾地道:“草臣是来问公主……嗯,今日草臣还能不能去,去翰林院?”
仙宁难得一呆,问道:“你去不去翰林院,和本宫有什么关系?为何要来问本宫?”临春风寒,陆笙屿却满头大汗地道:“公主,草臣……草臣昨日,昨日胡言乱语,惹得公主生气……草臣,草臣想……嗯……那个……呃……这个……”
仙宁咯咯一笑,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这呆书生是怕得罪了她,仕途尽毁,故此早早地来打听风声。仙宁绞着被角,神思有些不属,其实昨日那些话又算得了什么?她在宫中十几年,什么样的话没听过?比这难听十几倍的,也听惯了。悠悠众口,溃堤难堵。
好一会儿回过神来,想起陆笙屿还跪着,她忽然福至心灵,道:“本宫昨夜未曾睡好,你给本宫讲一个志怪故事来听,若是讲得本宫入眠,你便自去翰林院报到。若是本宫睡不着。你也就不用去翰林院了。”
陆笙屿呆呆地道:“睡不着不是该点安神香吗?哦禀殿下,京城里的仁济药铺便有售卖一种极好的安神香,只消点上半片,便能得一夜好眠!”
仙宁阖目道:“啰嗦,叫你讲故事你就讲。”
陆笙屿不敢再啰嗦,只好真的开始讲故事,他原是写志怪传奇话本的好手,主考官也正是因为他才名远扬,才圈了他的卷子为魁首。这在宸朝是极普遍的事,为了增加取得名次的把握,便事先往京中大官府上投递自己的作品,其中又以传奇小说最受欢迎。
仙宁本来就有困意,陆笙屿在外讲话本,虽不知他讲了什么,但那温和醇厚的声音又带着奇特的说书节奏,渐渐地便将她哄入梦乡。
陆笙屿一个故事讲完,听屏风内已无动静,心下揣揣,向随侍在一旁的苔痕拱了拱手,低声道:“姑娘,公主睡着了没?”苔痕一双冷目瞧了过去,没有说话,淡淡地点了个头。
陆笙屿虽然心里奇怪为什么刚刚这位姑娘和公主有说有笑,公主一睡着她又变得这样待人冷淡,但看到她点头还是如获大赦,悄悄地爬起来,但一双腿跪得久了,已是酸麻不堪,只好苦着脸,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。
屋内仙宁仍自好梦,一室静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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