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跟着我。”他的声音闷闷地,像沉没深海,无法呼吸。
“我想等你回心转意。等你心情好起来的时候,我再跟你谈这件事。”她跟在他身后,语气诚恳地抬头看他。
“我的心情不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她是我唯一的朋友,对我来说很重要。”
他已经步上二楼,长廊上的壁灯幽暗,映在他的脸上,明灭不定。他在自己的房前停了下来,回头看向陆离。
他声音冷冽而负气:“我会杀了你的朋友。”说着他转身进屋,陆离忙捉住他的手臂,急急解释:“我说过……”
“跟这个没关系!”他的声音带着烦躁,“你的眼里永远只有你的家人,你的那个朋友吗?”
陆离一怔。
穆川别过脸,不去瞧她。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雨夜将至的低郁沉闷:“我在柬埔寨的时候,经历过些什么,跟当地的杀手集团有过怎样的激战;我差点就回不来了……这些,你都不会去问,也不会去关心吧。”
说着,他慢慢地转过脸,看向她,浮上讥嘲一笑:“如果我死掉,你还会高兴吧。这样就少了一个禁锢你的人了。”
陆离默然。
她不能不承认,他说的是事实。
穆川低低道:“在你眼中,我只是个会找你麻烦的顽劣少年,或是一个心血来潮的时候,草菅人命的杀手吧。你觉得我的家庭变态——我的父亲杀掉母亲,我的哥哥杀掉姐姐,我还得背负着杀掉我心爱女人的宿命——的确,在这种家庭成长起来,你还能期待我有什么健康的心态?”
陆离觉得有点难过。她犹豫着,讷讷地把手搭在穆川的肩上,不知道说什么好,他推开她的手:“不要同情我。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有资格同情我。”他看着她,“你不也一样么?有这样的父亲,竟然逼着自己的妻子陪人睡觉来还债,还打算把自己十几岁的女儿也赔上。比较起来,我父母的故事虽然血腥,但仍然浪漫得多。”
陆离知道他正在发小孩子脾气。
“我累了。”他突然说,“每次我追,你躲,争吵。”
陆离抬起脑袋,平静地等他说下去。
“我不会再骚扰你,你的朋友也会安全的。”他的身体缓缓地向后倒在床上,“你走吧。明天我让人为你找房子。”
陆离捂着嘴巴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穆川用一只手捂着眼睛,挥了挥另外一只手,“你走吧。”他的声音,沉郁得让人听不出里面复杂的感情。
一周后,陆离挽着一个小藤箱,搬进了一间小公寓。
、昨天以后(上)
从梦中乍醒,陆离看了看表,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。她在折叠椅上转了个身,努力回想刚才梦中的场景,却只依稀记得,幽暗空阔的停车场中,杀手们相互追逐,击杀。
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,但西京门的一切,仍不时入梦来。
她在和煦阳光中,舒服地伸了个懒腰。她看了看阳台下的长街,一眼见到文希提着一袋面包,昂起脑袋朝她扬手。她也朝她招了招手。
“怎么了?居然睡着了?”文希开了门,鞋也没换,径直踩到阳台上。
陆离忙回身把她推出去:“这可是你家的地板——”
“反正老爸老妈出去旅行了,这个周末你过来蹭住,我可是多了个佣人。”她笑着,一手扔下手中那袋子,脱下一只鞋,跳着奔回屋里,脱下另一只,嘴里说着,“今晚我们吃泰国料理。对了,你帮我到房里找找看那本食谱在哪里……”
说着她一个闪身,趿着拖鞋,消失在厨房门后。
陆离抬头看着文希乱七八糟的书架,好容易才从最上面的那里看到一本泰国料理食谱。她搬了张小椅子,踩上去,伸手去拿。那几本书挤得密,使劲伸手一抽,不料脚下一绊,十几本书噼里啪啦掉下来。
她从椅子上跳下来,弯□去捡——那只手停在半空。
散落在地上的,是文希的柬埔寨语笔记,每个字都写得工整认真。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剪报,包括这两年来穆氏兄弟的报道。
陆离拾起那些杂志剪报,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,忙把它们放到身后。
“哎,我的食谱找到了吗?就在最上面那……”文希闯进来,在门口愣住了。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笔记和剪报上。
“对不起。”陆离像撞破了什么。
文希怔怔地,好久才突然摸着脑袋,笑笑:“呵,还是被你发现了呢……”说着,她俯□子,从地上捡起散乱一地的笔记和剪报,一张一张,像在重拾心情,嘴上不紧不慢地说着,“丢脸死了,居然被你看到了。”
她脸上挂着笑,声音却没有笑意。陆离看到她的肩膀在不住颤抖,她伸手按住——
“你还想着他?”
文希咬着嘴唇呆了半晌,才撇撇嘴笑笑:“像我这样子,很傻,对吧?”声音疲软。
她把那些笔记和剪报在手上叠成一份,手上没歇着,一路把它们整理着,脸上仍挂着僵硬的笑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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