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绕开营地外面的一大片藏羚羊的坟场,边走边踢着地上的小石子。
这是个完全y霾的夜,天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。
我靠着一片山岩坐了下来,朝冻僵的双手哈了一口热气。无法倾泻的悲伤和孤独堵塞了我的胸腔,它们像是冰水一般迅速在我体内蔓延,漫过我的整个躯体,然后从眼眶流淌出来。
我开始流泪,大成哥教过我:男子汉不可以轻易流泪,可是,可是我不一样。我是一个被众人唾弃的人,甚至连刚刚捡来的来路不明的男孩都对我露出那样鄙视的眼神。
我开始唱歌。唱一首我自己都完全不懂的歌。如同向神明的祈祷,向星辰低语,向抛弃我的母亲控诉。
我不是在唱歌,我是在唱着我悲哀的人生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大成哥悄声走过来,没有打扰我,任我发泄一般倾诉着我积聚在心里的不满和哀伤。
一直等到我唱到喉咙沙哑,大口大口呼吸着,几乎上气不接下气,大成哥才摸着我的头,轻轻的将我按进怀里。
我在大成哥温暖的胸膛里啜泣道:“大成哥,你可不可以。。。永远不要离开我?”
这四年来,我无数次的梦到大成哥离开了狩猎队,只剩下我被孤独的抛弃在那几个凶残的人手里,无数次在梦中吓醒,然后抽噎到天明。
“絮儿乖,别再胡思乱想了,我能去哪里呢?我一直在这里看着你呢!”大成哥附在我耳边以梦呓一般的声音温柔的安慰我。
即使是安慰,大成哥的声音也足以温暖我的梦境。我在他怀里蹭了蹭,他用袖子擦了擦我满是泪痕的脸,接着把一个罐头递到我面前:“刚才没吃饱吧?”
我破涕为笑,温顺的捧着罐头躲进大成哥宽厚的胸怀里。
可是我没想到,第二天就是噩梦的开始。
☆、荒废的寺庙
6
第二天天一亮,我们就朝着昨天老大他们迷路的那一块地方进发。由于前一晚我没有睡好,一上车我就躲进角落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。这两天天气都不怎么好,y沉沉的,看起来似乎秋雨将至。
外面风很大,路面也越来越崎岖难走,布满了被风沙侵蚀得奇形怪状的石头。小黑勉强又往前开了一段路,终于在一条看起来并不深
的土坑里车子熄了火。
小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,拿了工具跳下车去检查车子,老大则是在这一带转悠起来,他蹲在一簇被啃食得只剩光秃秃的j的野草丛里,沾了一点东西嗅了嗅,然后返回车里,叼了支烟,蹙眉肯定的说道:“粪便是新鲜的,羊群还在这里没走。”说着便又转向芦苇问道:“小子,你真的对这一带很熟?”
芦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,等达娃翻译了藏文说给他听,他才懒懒的回了一句什么,似乎是肯定的回答。
自从昨晚之后,即使我和他住在一个帐篷里,我都再也没有企图对他表示过好感。我默默的做我的事情,就当做从来不曾有他这个人存在过。
小黑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故障,灰头土脸的钻进车里,埋怨道:“今天这风可真大,别是要下大雨了吧?”
老大骂道:“去你的!这个时候哪来的雨水!”
小黑朝车窗外吐了一口唾沫,发动了车子。
接下来的路程,就完全在芦苇和达娃的指引下前进了。芦苇说一句,达娃翻译一句,那两个人配合得亲密无间,而我只是沉默的缩在角落里啃着手指。
这块地方当真是人迹罕至,我们的车子好几次陷进松软的土坑里,甚至有一次被一片锋利的石片割破了轮胎。小黑无奈之下,换上了备用胎。
我们似乎在这一带兜圈子,搜索着每一个藏羚羊群留下的痕迹。很快的,就在大家昏昏欲睡的时候,随着根子的一声惊呼,所有人都看向窗外。
在天与地的交界处,一群肥硕的藏羚羊正排成长队有条不紊的跨越一条干涸的河沟,似乎正在匆匆忙忙朝哪里迁徙。
“嘿!还真给我们找到了!”小黑兴奋的一拍方向盘,驱车跟了过去。
看来这一带一定有一处繁茂的草场,这群藏羚羊个个吃得肥美健硕毛皮光亮,有不少是今年新产下的小羊,正紧跟着自己的母亲随着大部队迁徙。
达娃高兴得快要跳了起来,他用力撞了撞芦苇,显示出合作愉快的表情。
我们的车追踪着那群藏羚羊一路向前,朝飘着一朵暗红色乌云的方向加足马力,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体力不支的喘息声。
等到路面越来越平坦,野草越来越茂盛的时候,一座建筑赫然映入我们眼帘。
“嘿!是昨天那座庙!”根子高兴得说话都不结巴了。
我这时才看清,窗外是一大片废弃的建筑。倾颓的墙壁上涂着各种奇怪的彩绘,那些颜料经过长年累月的风沙侵蚀已经完全辨不出本来的面貌。一颗枯死的沙柳斜斜的依偎着一座还没倒塌的光秃秃的塔楼,庙宇顶部红色的琉璃瓦已经风化得破碎不堪,但是上面鎏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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